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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聖誕夜,大雨滂沱,

一個女生就站在宿舍垃圾子母車旁,

雨水不斷打在她的臉上,從頭髮、從兩頰汩汩下流

沒有撐傘、沒有雨衣、沒有任何想要避雨的動作與慾望

這位A女只是靜靜地站在那,

看者垃圾車中的一條圍巾,不發一語,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那是她特別織給喜歡人的圍巾,

從第一次見面她就知道自己喜歡上了對方,無可救藥的喜歡

喜歡對方天真無邪的笑靨、喜歡對方對於籃球的執著、

喜歡對方似有若無的小貼心、

喜歡對方甩頭時汗水淋漓的樣子

總之就是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她也以為對方對她有點意思,

否則怎麼會如此甜言蜜語,會關心的如此深入,

會在乎她跟哪個男生出去,會在離別前給她擁抱

會跟她說他也喜歡她,並且吻了她

是的,吻了她。

A
女是個乖學生,符合所有父母的期待

同意學生談戀愛是不好的,

事實更是對於同齡男生的幼稚,

她不只沒感覺,更帶者些厭惡

然而就在對方吻下去的那一刻

世界變得好安靜,

那是個突襲式的吻,

卻讓人感到無比幸福,也是她第一次初嘗了戀愛的滋味

有人吻是愛情中的溫度計,可以知道戀愛病情的嚴重性

沒有人會吻自己不喜歡的人吧?她心想

可現在

她百分百肯定垃圾桶中的那條就是她親手織的,

因為上面繡者對方的名字

從布料、針線、到打法都是她用心做的,

法國的毛織料、跟奶奶學來的獨家圍巾打法,

精緻到放在高級專櫃賣都不奇怪

除了她這世界上沒有人做得出這一條,

就從自己身體出生的孩子,

這條圍巾她用盡所有力量織了三個月,她不可能認錯

然而如今,它只靜靜的躺在垃圾桶中,

被雨水所浸溼,上面沾滿了垃圾的氣味

而她也只是靜靜的站在旁邊,

彷若有人對她喊了整整石化,她一動也動不了

A
女很聰明,絕頂聰明,

頂尖大學法律系學生,成績也是一等一的卷姊

可是現在,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哭?

好像應該要哭一下,

三個月的心血,幾年的感情被如此踐踏,好像應該要哭一下

可是她哭不出來,一滴淚都掉不出來

忽然明白真正的心碎,是哭不出來的

甚至不會悲傷,那是一種「凝」的狀態,

彷若手腳被斷了,痛到極致,早已麻痺而無絲毫感覺

只能默然看者自己的斷臂,灑一地的心碎,

好似那不是自己的一般

法律追討?

意思錯誤、撤銷、婚約解除撤回、不當得利、詐欺

身為法律系卷姊,

她只花了兩秒在腦袋搜尋,就否決了這個可能

給出去的東西,一經合意交付,

所有權就不再自己,任憑對方怎麼處置都可以

即使對方在狠,感情上的狠,法律是絲毫不保障的

揍他?狠甩巴掌?

對方可是身高超過180的籃球隊長

比自己高出三個頭不只

就算拿球棒猛打對方恐怕都不痛不癢

報復?

How


自己連個名分都沒有,

不過就是個朋友,一個暗戀者,頂多有點曖昧吧

鬧翻了,讓自己朋友討厭對方,

對方朋友討厭自己,雙方親友大PK

然後呢?又怎麼樣?鬧劇一場而已

而且如何去傷害一個自己給出全心,魂牽夢縈的人,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澤鑑、裕雄、添貴、山田

六法全書、民總、刑總、訴訟法,

沒有一本教科書,更沒有任何一位法律大師教過

腦中忽然浮現綠色制服年代,她跑來大學參加法律營

教授在課堂上高談闊論,說法律是來幫忙人解決各類問題的

就憑這句話,即使她是三類,即使她學測就可以上醫學系

她依然決定要考來法律系,因為她想幫人解決問題

想到這,嘴角不經抽動了一下,

真諷刺啊,學了半天的法律,卻連自己都救不了

又一瞬間想起小時候在主日學聽到的故事

說聖誕節是耶穌來到世上,為救世人

卻慘遭酷刑處死,三日後復活,為贖世界上人的罪

以前覺得這只是個故事,沒有任何感覺,如今她似乎能稍稍明白

給出自己最寶貴的東西,

結果被深愛的對方輕視、踐踏的感覺

她很想尖叫、很想大哭

很想使用一下社會給予女生的天賦人權一哭二鬧三上吊

在宿舍區的這個角落也沒有人知道,

雨水持續的落下,還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真是再適合哭也不過了,她心想

反正眼淚混者雨水也不會有人認得出來

但這只是一個理智上的想,

她知道僅剩一點的自尊不容許她這樣做

「為什麼?

她終於喃喃吐出了幾個字

她不解,真的不解

這是宿舍區,他怎麼會丟在這

就連路上收到傳單,

想隨手扔掉都還會想走遠一點再扔,好避免尷尬

他卻選擇丟在這,

就在同一個宿舍區,就在明明她極有可能看到的地方

A
女是個善解人意的女生,從小到大都是擔任輔導股長,

幫過無數姊妹感情開導過

她甚至發展出一套標準流程

買好兩杯咖啡,準備五大包面紙,和一套到處蒐集來的說詞

「真的,放不下的,只會是習慣,而習慣是會隨時間過去的」

「失戀特效藥不是愛上別人,而是愛上自己」

「失戀就如一場感冒,遲早會好,經歷一次就多一分抗體」

「該哭的人是對方,妳只不過是失去了一個不愛你的人,
而他失去的是一個深愛他的人」

「正是被甩了才要更珍惜自己,他都不愛妳了,妳怎麼可以不愛自己?」

「失戀後我們會體驗到失戀的痛苦,這種體驗也是豐富你生命的一個過程。」

「就算這個男人,處處是優點,他不愛你,這個缺點,妳永遠改變不了」

「女生可以虛榮,那是天性,但,不要讓自己變成為男人增加虛榮的工具」

「拿自己的熱臉貼對方的冷屁股,還總認為自己還做得不夠好... 在自己眼裡,這是愛;在對方眼裡,這是煩;在別人眼裡,這是賤」

A
女是演講高手,不只會講,還能講的打動人心

也因此找A女開導的失戀女孩不計其數

然而雖說是開導,但她從來不解那些作賤自己的女生腦袋再裝什麼

明明知道對方是個爛透了的爛人,

還選擇要愛,要繼續給對方踐踏,

說真的,她打從心底覺得那些女生,即使是好姊妹

真的該為自己的被作賤也負上一部份的責任,

說難聽就是活該

「沒有自己同意,對方哪傷的了妳?」這是A女常拿來安慰人的話

「沒想到,如今終於遭報了阿」A女苦笑了一下

其實這些安慰的話就像抗生素,發病時打下去可以讓人好的快

但如果太常接觸,太清楚這些道理,反而真正需要時

一點狗屁用處都沒有

原來,安慰自己才是最難的

原來,理智上的懂,和情感上的懂從來不同

原來,理解不喜歡很容易,要接受卻如此之難

原來,在愛情前賣弄自尊是愚蠢的,最後只會什麼都不剩

原來,我也不過只是如此嘛

雨持續變大,大到讓女孩的眼睛幾乎要睜不開,全身濕透

已經冰冷到連肢體也漸漸失去了知覺

忽然,A女下了一個決定,她整個人爬進了垃圾車把圍巾撿了回來

一撿回來就往男生宿舍走

宿舍有門禁,可是只要熟一點的人就知道,這門禁好破無比

把手伸長就能按到按鈕,A女當然也知道

擅闖宿舍是要退宿的,不過這現在一點都不重要

走到了對方的門前,A女輕敲門

「妳怎麼會來這?」對方似乎為門前出現A女感到訝異無比

還不是在乎我全身髒汙與溼透阿,A女心中冷笑了一下,為竟然喜歡這種貨色感到悲哀

「你閉嘴,聽我講完!」不知道哪來的勇氣,A女抬頭對她大吼

深呼吸了一口氣,A女開口

「你知道嗎?我喜歡你,曾經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即使忙碌我也熬夜花了三個月織出這條圍巾」

「你知道嗎?就憑這條圍巾用的料子,你哪怕拿去隨便賣,都能賣到破千」

「你知道嗎?當你吻我那刻,我真心認為我們有可能,我把全心都給了你,本來今天聖誕節我就要對你告白」

「你知道嗎?我原本以為裝沒事是比什麼都還要殘忍的解決方式,但沒想到你可以更狠」

「你知道嗎?曾經我為了你忍了多久,你懂什麼是吃醋不酸,酸的是沒資格吃醋嗎?」

「你知道嗎?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愛過你,但可以肯定的跟你說為你留的淚是真的,心酸是真的,曾想和你走下去是真的」

「你知道嗎?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看清楚了你,謝謝你讓我沒有白浪費青春光陰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就憑你輕易作賤他人真心,你配不上我這種等級的女生」

「你知道嗎?你毀了一個女孩的聖誕節,徹底碎了一個人的心」

「你知道嗎?」

A
女忽然哽咽了一下,但馬上就忍了下來,

深呼了一口氣,大吼

「你真是幹她媽的賤人」

「碰!」

A
女把圍巾甩到了對方臉上後用力甩上了門,四周房間紛紛探頭出來看發生了什麼事

A女只是向前走

真爽,A女心想

一直尋尋覓覓想找一個夠Man的男生喜歡

原來,最Man的始終是自己阿

喜歡的衣服沒了,換一套買就好

喜歡的食物沒了,換一種吃就好

終究沒什麼是無法替代的

包括愛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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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幹她媽的賤人」

 

這是妳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記得妳記得,我想整棟宿舍沒有人會不記得

 

可是,你記得我對妳說的第一句話嗎?

 

『學妹,請問我有幸邀妳跳這段舞嗎?』

 

這是我對妳說的第一句話

 

那晚木柵天空難得一片晴朗,一朵烏雲都沒有,明月皎潔的灑在你的臉上

 

妳的頭髮反射者月光挑染的紅色若隱若現妳微微笑的輕聲說「好」

 

那是妳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不會忘記無法忘記

 

因為那是我生平第一次主動邀舞對喜歡的女生邀舞

 

因為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心動久久無法呼吸

 

因為那一晚妳靦腆的笑靨妳害羞的答應、妳甜美的笑容

 

一晚又一晚不斷出現在我夢中

 

外面的人總以為在文組學校念書的男生真幸福美女如雲,有看不盡的正妹

 

甚至發明了一句話說這裡的女生是正妹變路人,路人變路燈

 

然而事實是正妹到哪都是正妹魯蛇牽到哪也都還是魯蛇

 

不會跟女生相處不知道如何對女生開口女生多只是更難交朋友

 

更悲劇的是當找不到喜歡的人還不能怪到環境只能怨自己

 

我不是很會和女生交際的人,從來不是

 

在喜歡女生面前講話正常都很困難

 

為了和妳說上一段話我要對者鏡子一遍又一遍的練習

 

為了有機會和妳說話,我要絞盡腦汁想盡一切藉口

 

為了和妳有話題我要把妳喜歡的書喜歡的歌喜歡的電影全都先看過

 

這些妳不會知道妳當然不會知道,怎麼可能讓妳知道

 

記得,那一晚在六期,天空灑落者流星雨,妳興奮的許願說要大家都順利考上國考

 

妳的願望總是實際,就跟妳的人一樣,理智、效率、實在

 

妳逼問我的願望是什麼,我始終沒有說出口,妳還為此生了小氣

 

因為說不出口:「想陪妳走一輩子」,真的說不出口

 

記得,那一夜在總圖,地下讀書中心人滿為患,

 

妳埋首書中,桌上擺滿各種顏色所繪的筆記

 

當妳發現我盯者妳看,妳緊張的問是不是臉上沾到什麼,

 

我笑笑的說沒有,「妳專注的樣子好美」,這封簡訊至今躺在我的手機中

 

記得,那一天在籃球館,打完球我坐在一旁的觀眾席上

 

妳問我都在想什麼,

 

「發呆」我說

 

因為「想妳」這句話,我始終說不出口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記得,那一次在系際盃比賽之前,妳跑來找我

 

「加油!別緊張」妳大喊

 

這句話,讓我心跳又多跳了好幾拍,從沒緊張到手都在發抖

 

記得,那一日跨年,在學校山上我和妳一起望向101煙火

 

妳說「比起滿天煙火,我更想要有一顆流星為我劃過」

 

煙花在空中閃了又閃,妳的臉在微弱的火光中忽明忽滅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吻了妳,是的,我吻了妳

 

那是我的初吻,那是我第一次吻女生,那是我這輩子做出最大膽的舉動

 

妳睜大眼睛,沒有說什麼,只是讓我默默送妳回宿舍

 

「欸,如果可以,我不想當妳生命中的煙火也不想當流星,璀璨但卻太過消逝,讓我當妳的爐火好嗎?我只願不起眼的默默守者妳,只願在妳寒冷、在妳需要的時候溫暖妳」

 

在妳背影消失後

 

我才終於有勇氣白癡一樣在女宿前大喊,

 

我不知道妳聽到沒有,

 

但我很確定舍監聽到了,因為馬上我就被趕走

 

妳是系上卷姊,是演講高手,是最佳辯士,是我高攀不起的人

 

我知道,我從來就知道

 

 

愛過的人也都知道,當遇見了那一個非愛不可的人,

 

無論會否遺憾,無論會否後悔

 

都不是會考慮的事情

 

所以我關心妳的生活,我用盡全力對妳好

 

我想曖昧總是這樣

 

我知道,妳知道,只是我們都假裝不知道

 

我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從來不是

 

只要這樣就感到很幸福了

 

當妳把圍巾當聖誕禮物給我時,那是扣除吻妳,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

 

總是在接近幸福時倍感幸福

 

卻在幸福進行時「患得患失」

 

害怕這幸福就像泡泡,輕輕一碰就破滅

 

妳不知道的是,我對毛織品天生過敏,妳當然不知道,

 

因為直到我被教官緊急送到萬芳醫院前,我也不知道

 

爸媽把我的宿舍大掃除了一次,丟了什麼東西,我當然也不會知道

 

我知道那天聖誕夜,下者滂沱大雨,我一個人坐計程車回到宿舍

 

聽到敲門聲,應了門,妳對我大吼了數句 你知道嗎?

 

妳問我知不知道妳的用心,知不知道妳的心酸,知不知道我毀了妳的聖誕節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除了我配不上妳外,真的不知道

 

直到妳用力關上門,把圍巾甩到我臉上,我才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要出去追嗎?』 我心想

 

可是,追到了,又要說什麼呢?

 

我不知道很多事,我知道,我從來都知道

 

 

我知道,妳是自尊極高的人,獅子女總是如此,但妳標準雖高,對自己的要求更高

 

如果我跟妳說因為妳的用心我住院了,妳怎麼可能會原諒自己

 

怎麼可能?

 

我知道,妳口若懸河,是一等一的演說高手

 

妳沒有給我一句反駁的機會,一句都沒有

 

事實更是我也講不出口,

 

如何出口?

 

我知道,我喜歡妳,很喜歡很喜歡

 

我知道,我的心一直在妳觸手能及的地方

 

我知道,已經結束了

 

比起傷妳,我情願傷我自己

 

泰戈爾說過

 

有時候愛情不是因為看到了才相信,而是因為相信才看得到

 

如果妳已經不相信了,是看不到,更無法相信的

 

『我情願當妳生命中不起眼的爐火』

 

這是我對妳下過的承諾,我想我終究不是能當煙火的料

 

所以

 

請妳一定要幸福好嗎?

 

連同我那份,一起幸福

 

樂擎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留言列表 (2)

發表留言
  • 我是獅子被叫蠢貓
  • 這故事好悲情
    看完鼻子很酸

    我很喜歡看你的文
    請繼續寫吧!!!!
  • 好奇者
  • 根據敘述,既然需要送醫院,過敏一定很嚴重吧!
    那第二次把毛巾砸在他臉上,他難道不是會因為
    二次過敏,產生更大的反應
    直接倒地不起嗎?
    我想要看這種版本的拉O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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